黃建宏老師 電影與藝術(96-1) 文件 關於丹托一文的再思考;請修課同學作課前準備
作者: 紀玲玉 (12-07 22:57) 發表討論 列印 詳細資料





丹托的藝術哲學立基於二十世紀
60年代的一個斷裂點,也就是抽象表現主義與普普藝術的分裂點,這個分裂點的提出無疑地是個犀利的觀點,它同時標誌出對於美學的廢除與藝術哲學的出線。若我們延續可述與可視的分配作為媒材創作的一種模式,就可以更進一步地切入丹托的論述,討論其歷史決定論,或說將歷史建構為某種先驗場域的說法。

 

布里洛盒子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成為我提出問題的支點,因為這個問題構成了我的藝術哲學的基礎。」

 

所以,我們必要回到丹托如何說明布里洛盒子的論述,以及沃荷的〈布里洛盒子〉上來進行思考。丹托用沃荷所做出的盒子同超市架上的盒子在「視覺」層面上的同一性,來質疑美學思辯在這個案例中的有效性;一方面提出唯有「以哲學對藝術進行定義」才得以說明沃荷所製造的公案(甚至可推到杜象的〈噴泉〉),另一方面則說明美學在此僅能尷尬地退回到指陳該盒子在設計美觀上的成功,以同他類盒子進行區分(頁)。

這樣的區分描繪出一種藝術與哲學之間的關係,意即藝術具有哲學在特定歷史條件下予以定義的「本質」,如此,沃荷所進行的就是以其創作揭露藝術本質的曖昧行為:既揭露出藝術本質,但這本質又令創作同藝術之間產生裂縫。

然而,沃荷所"複製"的布里洛盒子,或許在當時的情境底下確實有效地挑戰了藝術的問題,揭示出通過審美對於藝術進行定義的困境,並以〈布里洛盒子〉展開藝術範疇的「概念」之爭;而丹托則企圖再一次地超越這「美感」與「概念」之爭,開展出一個客觀之境,以邏輯哲學將藝術轉化為歷史性的語言問題。但這樣的成立理由卻必須建立在將美學單一且直接地等同於「審美」和「美感」,而完全忽略通過感知「差異」對於藝術現象進行分析與描繪的可能性。換言之,丹托僅著力於美感質料,而強調出以歷史事實作為藝術「自明性」的歷史先驗論,卻無視於感知差異同樣可以體現出一種邏輯運作,並非附著於「巨觀的」、「崇高的」歷史,而是單子式的個體內在(immanance)--因為是immanace,所以同時是非人稱的--,不至於讓個體在"歷史"中成為無意識的民主公民。

 

「藝術品的意義是一種知性產品,它是由除了藝術家之外的某個人通過解釋來掌握的,藝術品的美(如果確實美的話)能夠被看到是由其意義決定的。」

 

確實,如果將感知的問題以「美」的議題加以覆蓋,確實丹托所言相當真確;美是由其意義所決定。但這裡卻存在著一種同語反覆,因為意義必然直接連繫到知性,而作品也可以用產品來理解,可是「知覺」是否獨立於意義或在意義產生之前,即產生了某種運動,以保證意義的生產?又為何觀眾--「藝術家之外的某個人」--只能通過解釋來掌握(這樣的說法將哲學置於不可或缺的位置不是很可笑嗎,因為如果今天我們不需要美的程度跟不需要哲學的程度其實相距不遠)?如果基於這樣的辯駁,我們又可以提出什麼說法呢?事實上,沃荷所揭示的並非僅可能集中在開啟哲學與藝術的真實歷史,而更為切近的是他令藝術成為感知(視覺)創生的事務。藝術不再是環繞其本質的作為(而這正是藝術哲學執意進行的工作),而是一連串或許多改造感知「配置」(agencement)的創作活動,所推擠出的圖解(diagramme)。如此,我們可以先行假設〈布里洛盒子〉首先改換的是將超市或廣告的布里洛盒子「媒體性」,換言之,超市的盒子跟畫廊中的盒子的差異性在於後者經歷了「媒材化」,而這以「複製」、「挪用」作為媒材化的模式,事實上,是一種對於視覺所進行的「感知」延展,也就是「脈絡化」。據此,恐怕丹托的錯誤就在於以為當藝術藉由視覺衝突而足以挑起辯證,就意味著藝術的概念化就等同於對哲學的擬仿。換言之,丹托的美學困境就建立在把「非理論性的理論」排除在理論之外的預設下。

九零年代「美」的問題的回返,丹托總是將美-哲學的對偶置入辯證的關係,但事實上,這美的回返絕非對於概念化或哲學化的一種辯證式的證成,而是藉由美與觀念的連繫--且作為一種言說上難以明晰的連繫--深化對於感知的思考。當分別在美與不諧和這兩個似乎衝突的策展概念下,區分不出作品的美學屬性,其中述說的不就是感知的問題使得美與不諧和變得不可區辨,換另一種說法,美或不美都不足以覆蓋感知的複雜度。丹托所提陳的兩個例子似乎沒有洞識所面對的複雜度,僅以挑釁的廣告式手法突顯表象的議題,但隨後丹托卻牽絆在這些不夠精確的文字上,同語反覆地進行辯駁與收編。

對此,我們可以指出丹托極化了可述與可視的兩端,而將藝術的問題化約在一種辯證式的歷史想像,所以,可以就此重新回到傅科對於可視與可述知配置的說明,來考慮從杜象,瑪格利特,沃荷以降的複雜藝術